【编者按】
被广东省委省政府寄予厚望的惠州,“尽快进入珠三角第二梯队”成为当下城市发展的最强音。适逢惠州发展的关键时刻,惠州市委市政府希望能以战略的眼光、创新的思维谋划各项工作。6月18日,在惠州市委市政府的诚意邀请下,中国著名战略咨询专家王志纲在惠州政府礼堂,为包括惠州市委常委、四大班子成员及优秀企业家代表共1000余人做了题为“山呼海应看惠州”的主题演讲。
演讲实录:
王志纲:很高兴跟惠州的政府和企业家们做一些交流,今天惠州市委市政府希望我来谈一谈惠州、谈一谈中国,后来我想到把“山呼海应看惠州”这句话作为这次的演讲题目。
一、 惠州要敢于、善于代言广东
广东一般被笼统的称为沿海经济区,但实际有三个广东。很多人看到深圳,以为这就是广东,说广东富得流油;看到粤北,就说广东怎么还是原始社会?其实这都是广东,又都不是广东。
广东需要把自己真正说清楚,这就给惠州留下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我认为:惠州是最能够代言广东的一块绝版土地。如果惠州能从这里切入,敢于、善于代言广东,成为广东的名片和客厅,成为广东的精华之所在,我相信惠州将会有真正的大变化。概括的讲它具备三个方面: 非常好的海湾、海岸线;非常辽阔的腹地;很多尚未开发的优质资源,如罗浮山、南昆山等。这些都是下一步中国启动内需和高端消费、实现中国梦的绝版资源。因此,我想到这个主题:“山呼海应看惠州”!
二、 做好样板田
一个地方要发展是有方法的。方法在哪里?做好样板田。样板田怎么做呢?下面我想讲两个工作室在中国非常成功的策划案例。
一个星期前,成都举办了《财富》全球论坛。这次会议开得风生水起。之前,从来没有《财富》论坛放在中国内陆地区。在以前,这是不可思议的。
这是怎么产生的呢?我跟大家讲一下我们的参与过程。
2003年,成都市委市政府邀请工作室为成都做战略。当时我带着工作室全国骨干团队20多人,对成都掘地三尺进行调研,得出两个判断。
当时成都有一批老干部普遍认为,成都下一步的发展就是要不择手段工业化。工作室调研后认为:在经济全球化和区域一体化的背景下,成都不适合做传统工业。这是第一个判断。
当时胡温刚上台,中国的沿海和西部的差距越拉越大。这个时候,如果经济发展不能惠及中西部,中国就要出政治问题。所以说,中央要把西部开发作为重大国家战略。
那么要开发西部,怎么开发?当时我就画了一张“拉弓搭箭”图:如果说中国像一张弓箭,那么长三角、珠三角、环渤海就是弓的满月。弓已经拉起来了,但是这个弓要射向全球,需要一个支点,这个支点肯定在西部。中国的中西部有三个城市可能成为支撑点。重庆得天时、西安得地利,成都就只有人和。但正因为重庆和西安还停留在传统的争夺当中,反而把机会给了轻装上阵的成都。所以说成都最需要抢占这个制高点,要勇于去承担这个弓箭的支点。这是第二个判断。
后来我再给成都市委常委做了一次宣讲报告。我跟他们讲:“不求第一,但求唯一”。按照新的思路,成都就可能弯道超车,成为整个中西部的代言人。成都的常委班子全盘接受了这个方案,最后开党代会在党内达成共识。
当时,我给了成都两句定位语,就是“西部之心,典型中国“。
前五年成都的定位就是“西部之心”。要用五年时间让全中国人认同,成都是西部的中心城市,包括金融中心、设计中心、创新中心、会展中心、物流中心、时尚中心、以及旅游度假休闲居住中心。这个方向定下来之后,再按照这个定位来确定成都的打法。成都没有工业沉淀,只能从宜居宜游宜业上突破。最后用了五年时间,终于实现了这个转型。
2003年战略纲要出来的时候,正好中央提出要建设“社会主义新农村”。我就在琢磨,什么叫“社会主义新农村”?当时谁也说不清楚。全中国都在探索,都在寻找样板田。
正好成都有个“五朵金花”,当时还只是一种超级农家乐的形式,但已初具雏形。问题在于他的意识和芯片还没有到位,没有按照“社会主义新农村”的思路在走。最后我们经过很多研究,给他嵌入了很多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思想芯片,帮他做成了一个中国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样板田。
项目半年后亮相了,一下子在全中国引起轰动。有了这个案例以后,成都市很快获批“中国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试点城市“。成都有了这个“尚方宝剑”以后,用三年时间,迅速完成了 “全域成都”的探索。通过土地流转等政策突破,成都一下子有了巨大的发展空间。
所以,我们惠州下一步的发展,一定要认真思考一个问题,就是怎么对接天线,要考虑到中央在思考什么。你的这些想法和探索,如果能跟中央、跟总书记的想法相吻合,就可以获得整个国家的关注。
经过我前面讲的过程,用了五六年时间,把“西部之心”打造完成以后,后面就是进行全球营销。
前半场叫“西部之心”,后半场就叫“典型中国”。什么意思呢?老外到中国来,到了北京以为北京就是中国,其实他只代表中国的历史;到了上海,以为上海就是中国,说你怎么超过纽约了?最后到了西部以后,怎么像到了阿富汗呢?从全球化的角度来讲,非常需要看得见、摸得着、尺度合适的一个地方来体现中国,这非成都莫属。为什么?它有历史、有文化底蕴、有现代、也有时尚。
我们跟成都的市长市委书记讲,成都要吸引全中国全世界,必须要有自己的文化名片。我们根据成都的历史文脉,给他设计了五张文化名片,最典型的就是这个宽窄巷子。宽窄巷子也就是两百多亩的一个地方,原来在清朝时是军官和家属住的地方,也叫少城。后来成了城中村,当时政府就想把它扒掉盖房子。我们把它的历史研究完以后,告诉他说不能扒——成都既然要有几张文化名片,这个就必须保留。
但是保留这个做什么?我们提出了一个城市运营的思路:政府经营环境,企业经营市场,民众经营文化,从而把三个层面的积极性调动起来。政府怎么经营环境呢?为了运营宽窄巷子,成都专门成立了一个文旅集团,经过统一策划统一规划,把这宽窄巷子打造成了集聚川西特点的文化家园。然后再根据我们的方向,在整个成都和四川进行统一招商。成都很多潜藏的玩家,就开始来接手了。什么三块砖啊、宽云窄雨啊、百叶诗吧啊,全出来了。他们就像玩票一样,不惜工本的在这个地方,把他的创造力充分的表现出来了。
三年下来,经过三批淘选,宽窄巷子已经是蔚为大观,最后成为成都的文化一绝。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的达官显贵,到了成都以后,第一个地方选择的就是宽窄巷子。这就充分体现了“典型中国“,为成都承载了巨大的活力。
后来成都用了五年时间,用熊猫代言,就叫“熊猫故乡,典型中国”,来开展全球营销,取得了巨大的成果。
2003年,英特尔准备把亚洲地区最大的芯片制造基地落户到中国。消息出来后,全中国有10多个城市来争夺。但是英特尔考察完以后,最后落户成都。为什么?英特尔看上成都,就看中这个地方的幸福指数高,生活休闲、安逸,很适合搞IT。
英特尔过来以后,成都一下子吸引了全球IT行业的目光。上下游产业包括IBM、华为……好多企业全都来找成都。成都高新区,现在已经成了中西部第一。这就更加坚定了成都人提升自己幸福指数的决心。在这个过程中,成都实现了新型的工业化和城市化。
成都的现代服务业、新型工业化和城市化起来以后,一个奇特的现象出现了——成都和重庆已经不是同质化竞争了,而是成都包容、辐射和服务整个重庆。重庆人在挣到钱后,小则到成都去消费,中则到成都去买房,大则把总部搬到成都。最后,把污染产业、垃圾产业全部扔到重庆,把好东西全部放到成都——就用这种奇特的方式,实现了所谓的成渝一体化。
成都的辐射半径,甚至已经超过了西南,到西北,包括四川、云南、贵州,甚至新疆、西藏、甘肃、宁夏、陕西等地方,现代服务业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全部往成都扎堆——成都成了中国名副其实的“西部之心”。这个故事就在眼前发生,也就是十年时间。
所以,一个城市在发展的时候,首先是找魂和定位。绝不能跟着别人的屁股跑,否则死路一条。惠州天生丽质,具备后发优势。如果我们不把握住这个后发优势,在珠三角只能靠边站。那么我们必须思考,如何“不求第一、但求唯一“,寻找一个具备“唯一性、排他性、权威性”的思路,从而引起社会各方面的关注,实现招商选资。这时候,经济的发展你根本不用担心,很多企业它自己会过来。这就是成都的模式给我们的启示。
2003年的时候,西安市委书记兼省委副书记栗战书,邀请我去西安。那天我们谈了三个小时。他就问我,“志纲先生啊,西安就西北地区是中心城市。但是在整个西部,这些年来被成都给挤压得透不过气啊。西安下一步的发展方向,我们有两个考虑: 第一继续做大做强高新区,另外一个就是旧城改造。你看这两条路选得对不对?”
然后我就问他,如果说西安要在中国再现辉煌,要吸引全中国、全世界的关注,我们能拿得出什么东西?他想了半天告诉我,那就是汉唐盛世啊。
我说对了,这就是西安的破题点,要错位经营,差异竞争。为什么今天中国正在和平崛起,但全世界看中国,往往是两种说法,一个叫中国威胁论,一个叫中国崩溃论。我们拼命想说清楚自己,却说不清楚。我说在中国如果有三个首都的话,北京就是政治首都,上海是经济首都,西安如果要强调他的唯一性、排他性、权威性的话,作为十几朝古都、汉唐盛世的承载地,它有可能去争到文化首都这张牌。
一下子栗书记就兴奋开了。他说,能不能请你们帮助我们,把西安的魂给找出来?后来我们对西安进行了研究以后,发现一个破题点—— 就是48平方公里的曲江旅游开发区,就在大雁塔边上。我们认为:抓住这个,就可以实现西安文化首都的梦想;抓住这个,就可以开拓出一条文化产业的发展路径;抓住这个,就可以再现汉唐盛世风光,然后实现全球营销。后来西安市接受了这个方案。
然后我们就把这48平方公里的曲江新区,按照文化产业和再现汉唐盛世来策划和规划。策划完以后分成几期,从北广场到大唐芙蓉园,整个按照再现汉唐盛世的方式打造出来。北广场发展的第二年,就把大唐芙蓉园做起来了。正好国共两党在此地谈判,国共两党的首脑就在大唐芙蓉园的曲江池边,面对千年中华文化握手言和,成了一段轰动中国的佳话。
现在八年下来,曲江已经成了整个西安最棒的一个区域,而且是中国文化产业的一个破题点。而且通过曲江的成功,陕西省用这种方式整合了其他很多地方。包括楼观台、大明宫等,就用这种方式来“重修庙宇,再塑金身”。短短的七八年时间,使得一个死气沉沉的陕西大地重展辉煌。
三、 区域发展要“因时、因地、因人制宜”
这两个案例给我们什么启示呢?一个区域的发展,一定要“因时制宜,因地制宜,因人制宜”;做任何事情,一定要有前瞻性。
首先,因时制宜。当初成都如果抓不住中央思考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这个“时”,它永远不能成为国家的样板,不能获得很多先行先试的权利。还有西安,如果不是因为整个中国的和平崛起,要对全世界说话,就不可能有西安的“文化首都“,最后也不可能通过曲江新区、皇城复兴计划,让人家重新认识西安,重新认识陕西。
第二,因地制宜。地是什么呢?比如成都,如果没有国家的西部发展战略,成都很难有机会破题。成都的优势是什么呢?它就是个消费城市,而不是生产城市。但倒过来反弹琵琶,通过消费、宜居、宜业、宜休闲倒过来拉动投资,最后用现代服务业补偿了第二产业,从而实现弯道超车。
第三,因人制宜。就是要契合这个城市人的特点和个性。你们去看看那个宽窄巷子,成都人对审美的那个表现,做得真的是非常细致,而重庆人怎么都做不到,所以重庆人只好都跑到成都来消费了。
把这些都搞明白以后,还要有前瞻性,理念要适度超前。最后你就可以通过这种前瞻性赢得发展的主动权。
四、 尊重规律
那么在他们获得成功的背后,有哪些必然性?有哪些规律?我把它概括为四句话,就是“一二三四“。
包括我们惠州要发展,魂在哪里?个性在哪里?核心竞争力在哪里?可持续发展依凭的东西在哪里?如果我们找到这个魂,找到这个唯一性、排他性、权威性的东西,我们就有可能弯道超车,就有可能虎骑龙背,代言广东。
光有官场的积极性,市场不接招,最后的结果是看上去光鲜,但不可持续,老百姓一片怨声载道;但是又不能一味的放任市场。因为商人是逐利的,你不约束好他,他就为了利润去乱搞。所以就需要两场统筹。官场就是政府,一定要有一个很清晰的策划和规划方案出来;同时也要调动市场的积极性,要让商人们也有钱赚。
评价一件事情好还是不好,就一个指标叫“三老满意“。一老就是老同志(政府)要满意,要符合整个国家的根本利益、长期利益。但光有这个还不够;二老就是老板也要满意,一定要唤起老板千百万,调动老板们的积极性;第三,老百姓要满意。老百姓要得到实惠。这才叫科学发展观、这才叫和谐社会、这才能可持续。
所谓四度,就是“高度、广度、深度、关联度“。
第一个,高度。做这种事情一定要有制高点。但是制高点不是拔着头发往上飘,它是有必然性的,对趋势的把握要到位。
第二个,广度。我们一定要最大限度的加大我们这个区域的辐射和服务的空间。除了经济总量以外,更重要的是你的个性和开放度。
第三个,深度。就是要往深处挖掘,中心开花。
第四个,关联度。要把经济、文化、生态、环保、社会、历史、民风、民俗这些打通,综合考虑,最终变成一种社会形态、生活方式,提供给社会。
那惠州到底如何发展呢?
五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