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编者按】中国企业数量众多,但企业的生命周期短,重复着“一年发家,二年发财,三年倒闭”之路。据统计,中国企业平均寿命较短,中国中小企业的平均寿命仅2.5年,与欧美企业平均寿命40年相比相距甚远。在市场经济发展的浪潮中,作为最有活力、最为敏感、最能创新的主体,广大民营企业经常会面临生死抉择。如何运用战略帮助企业起死回生?如何从偶然中寻找必然?如何帮助企业家们实现“惊险一跃”?
作为战略咨询专家,近三十年来,王志纲先生深入观察了中国许多区域及企业发展的兴衰成败,助推了无数企业家起于草莽,由小变大,由弱变强,由偏于一隅继而走向全国。受中山大学岭南学院EMBA教育中心邀请,于2013年10月19日在中山大学怀士堂做了《生死抉择——王志纲纵论战略之道》的主题演讲。
王志纲:
各位下午好。今天我站在台上,回想起来很有趣, 30年前开始登台时,坐在台下的人年龄多数比我大,今天往下一看,感慨万千,台下几乎所有人年龄都比我小,所以真是时间催人老,让我想起中国的古话:千金难买回头望;老马识途。
大家都是企业家,有很多人已经很有成就。我常讲,有两种人是不可以培养的。企业家,不是职业经理人,老板不能培养。因为性格决定命运,当老板的人多数具备一些天生的特质。再者,老板都是从战场中杀出来的,我不相信老板靠培养;再者,如何当爹和当妈,不可以培养,虽然有很多育子的书,但爹妈当得好坏,还得靠自己摸索。
通过教育,很多东西是可以领悟的,但是更多深层次的东西,需要身体力行才能感悟,甚至从中产生顿悟。特别是老板,如何感悟和顿悟?作为我个人来说,也不是天生从事战略咨询的人,刚才院长已经讲过了,我一开始是新华社记者,干了10年,我的梦想是在记者的行业中当个无冕之王,在国家的发展上能有所推动。干了10年,特别是伴随邓小平南巡,我写了一系列有关改革开放前沿的东西,影响不小,也算是达到了记者生涯的巅峰。最后正想展翅高飞的时候,碰到意识形态的管控逐渐加强,一些深入的研究和报道变得不可行。我之前是打算把记者生涯做为事业,如果只是谋生的一个职业,就不如换个活法。但前提是我既不想当官又不想经商,怎么样办?异想天开,我给自己造了一个饭碗,就是选择了第三种生存,既不靠官又不靠商,但是又要体面地赚钱,最后就摸索出了战略咨询这样一条道路。
今天在这里,如果给大家讲理论,意义不大。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,我有很多心得。这30年中国的发展可谓金戈铁马,而我又始终处于商战的最前沿,身经百战还不止,见惯了商场上“血流成河,尸骨成堆”,“一会儿起楼了,一会楼垮了”,也许在座的见识也不少,但大多数人看到的仅是表面现象。
我常讲:“演戏的人是疯子,看戏的人是傻子”。而大多数人是看戏,台上哭你也跟着哭,台上笑你也跟着笑,很多传奇信以为真,其实未必。演戏的人是疯子,自己很陶醉,但也许知其然,并不知所以然,在偶然中成功,又在必然中被消灭。今天很多的企业家也是这样的演员,在台上光鲜靓丽,台下是怎么回事辛苦自知。这个时代,人们大多是戴着面具生活,老板尤其如此。
我想站在第三者的位置,既不是演员,也不是观众,可能是编剧,舞台监督,幕后参与和观察者,谈谈中国这激荡30年,一些老板成功与失败的背景和规律。大家都有切身感受,希望一点就通,然后举一反三,就有收获了。
我从北京过来,今天一早6点钟起来,住的地方正好在珠江边,站在窗前,脑袋里浮想联翩,想到一件事情。20年前,当时我告别新华社,离开新华社就面临一个问题,就是第一桶金的问题。一个人活在世上总得有体面的生活。像我这样的人,被惯坏了的,原来是见官大一级的,尽管口袋里面很羞涩,但是毕竟面子上是很不错的,所以要解决第一桶金的问题,当时给自己策划了一件事情,拍了一个电视片叫《老板,你好嘢》,我相信在座超过50岁的人可能不少人看过,30岁的就不一定了。
《老板,你好嘢》是部什么片子?在广东电视台黄金时间播出后,平时只看香港电视的广东人,这次却对广东台异乎寻常的钟情,追着节目看,之后一统计,创广东台开台以来的最高收视纪录。我选了十个老板,上半场每一个老板8分钟,拍他的故事,中间3分钟是老板之歌,谱曲是李海鹰,演唱是毛宁。
那时候宣传老板在北方是不行的,怎么能为老板唱赞歌?只有在邓小平南巡不久的广东有这种可能。下半场,8分钟我当评论员,窦文涛做主持人。当时他是电台记者,现在《新周刊》的总编封新城推荐他说,主持夜间谈话节目的这家伙伶牙俐齿,于是他第一次上镜主持电视节目。一个好的主持人,不是话筒架子,是一个能够调动、引导甚至升华对方谈话兴趣和谈话价值的真正高手。窦文涛扮演了这样的角色,片子排的很顺利,基本上都是一次过,一个晚上我用3小时点评5集。
片子里10个老板,我今天上午回顾了一下,如今安在哉?只有两个活下来的,8个都不在了。我总结了一下:与其说他们是企业家,不如说他、他们仅是个个体户,那个年代哪有企业家?
前不久我到花都的时候,有一个号称花都首富的,听说我来了,一定要请我吃饭,见面了问我是不是认识他,我说实在认不出来了,他说他就是《老板,你好嘢》中的那个。我想了半天想起来了,我说你不是倒汽车的吗?他说,当年花都就是倒汽车的大本营,贴牌把日本车卖到中国。挖到第一桶金,他转为做房地产,做得很大了,我说你算是一个还活着的。
其他几个,像健力宝的李经纬,憋屈死了;科隆老板,不知何处;有一个江湖上的浙江蛇王,在番禺建了个飞龙大世界,曾经轰动一时异常火爆,后来欠债不还,人销声匿迹,项目经过几个资本运营者也没盘活,还是死在那;在节目中还有一个人从经商转而从政,叫陈云贤,当时是广发证券的总裁,现在见到还念叨这事说:“王老师,我要感谢你,博士老板和他的军团这期节目,为我人生发展打了基础”。
这些故事都是20年前的事,那时候只有个体户,老板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试着干,谈不上企业家。20年过去了,经历了当年那个阶段的人和事之后,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广东星河湾的老板黄文仔上个月给我打电话,希望我能出席他60岁生日宴会,自从为他策划项目后,他说:王老师我要和你做永远的朋友。其实也就是每年过生日见一次,他特别诚恳地邀请,推都推不掉。进了星河湾酒店宴会厅,打眼一看,从来不在一起相聚的广东地产界大佬们几乎都聚齐了。先是杨国强走过来,我们自从碧桂园策划之后再没有见过,他望着我说,哦头发都白了。回头看是合生创展的朱孟依,自从珠江进京的8大项目策划合作分手之后,也是再没露面,其他人还有恒大的许家印,香江的刘志强,富力的李思廉等都来了,几乎有十几个。我开个玩笑说,拿个手榴弹在这里一扔,就炸掉一万亿。
当时我很感慨地对黄文仔说,不是你热情张罗,大家不可能坐在一起,这就是“历尽劫波兄弟在,相逢一笑冺恩仇”,其实到这个时候,每个人对人生、对财富的看法,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。可能大家好奇,这么多大佬聚在一起,关心的是什么问题?
第一个是孩子,朱孟依连续问我:“王老师,你儿子怎样,干什么?”我笑着说:“老朱,你又不认识他,关心他干什么?”。一会儿刘志强两口子,拉着儿子跑到我面前说,他刚从哈佛回来,在学校是学生会主席,很不错的。又对儿子说要多像这位王老师学习。这个时候这些首富们想到的是,干了一辈子,如果下一代不成器,等于是白干。中国第一代老板有些已经退位,有些正面临退位,需要后继有人。这又回到开始的话题,——老板不是培养出来,那么企业如何传承,财富如何传承,的确是中国老板们面临的一大课题。
老板们开始关注的第二个话题,就是人活在世上,幸福究竟是什么。他们问我,看你晒得这样黑,一年打多少场高尔夫球?我说不多,你们猜!他们猜50场、100场,然后就不敢猜了,我说280场,全都傻眼了。我说这叫运筹学。我说其实打280场,根本不影响每天干的事情,我每天还干8小时。
讲完这些回头看,其实我们今天已经站在了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上,过去中国创造财富不像国外那样,有几百年,几代人的持续时间。中国由于各种原因,财富积累的过程多次被打断。改革开放前都是吃大锅饭,不存在私人财产。改革开放这30年,创造财富的过程是相对完整的,但正面临着一代枭雄即将告别历史舞台这个现实。新的一批人正在成长起来,如何承上启下,让企业永续,财富不散,我们再谈企业的战略之道,就非常有现实意义了。
为什么题目叫“生死抉择”?因为战略,也就是目标和方向,真是能够决定生死。在中国,很多企业家由于一念之差,走上了不归路。前不久在北京大学,很多人问我,为什么大家是一块出发的,有些人可以直挂云帆济沧海,有些人却中途夭折了。我说人生,包括企业,优秀的人,有科学头脑的人,重视战略的人,找准方向的人,相当于在高速公路上开车,越走越顺。战略决策把握好了,少走弯路。有些人速度也不慢,但路选错了,总是在断头公路上跑,所以永远到不了目的地,这就是战略。
从我个人说之所以能做点事,最大的成本节约,就是没有走弯路。基本上30年一直是在一个很清晰的轨道上。即便转换,也是前一步为后一步打基础,这样才走得稳,走得远。在这个过程中,曾经也有不少利益诱惑,捷径的吸引,对我都没起作用。
我在新华社的时候,也有当官的机会,也有人从新华社跳到省里,再往上到省级,但一开始我就对当官很排斥,因为这不符合我的兴趣。而其后和很多老板合作,也许会有多少亿的股份,但这不是我要的生活。我需要向鹰一样在天上飞,像一条船还有许多码头要走。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定位和人生选择,这个人生定位和人生选择,一旦找准,包括做企业,选择行业,坚定不移,咬定青山不放松,必有所成。特别是在社会发生一些根本的变化,从量变到质变的关键时候,这个抉择就是决定生死的了。
围绕“生死抉择”这个话题,我讲三个案例。第一,还是讲讲大家最关注的,最熟悉的碧桂园杨国强的案例,关于杨国强的故事其实外面传得很多,我只想讲一件事情,外面不一定知道。大家看到的都是所谓的“给你一个五星级的家”,“超级大盘”,“香港上市成为首富”等这些现象,都是结果。其实杨国强最根本的战略生死抉择,最成功的一步,我认为是从乙方变甲方的转换。我们这里有很多学员可能是从事房地产的,有两个角色选择,一个是当乙方,就是包工头,一个是转型成为甲方,当地产开发商。当年的杨国强就是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抉择。
93年杨国强还不是地产老板,是一个建筑承包商,北滘镇建筑公司刚刚改制,他仅是集体企业的一个股东。能力强,做事勤奋,善于学习。当时广发和北滘镇合作,在顺德靠近番禺的边上,拿了一块地,1000多亩,由杨国强带资建设。没想到1993年6月,朱镕基开始宏观调控,整个广东,南中国房地产先热起来的地方,都是哀鸿遍野,好多楼盘熄火。碧桂园盖了几排新农村一样的别墅,也停下来了。这个时候政府不着急,银行的人也不真着急,最着急的是杨国强,为什么?因为他是个体老板,砸进去的是自家的钱,如果这个盘死了,他也就死了。
我为什么一直是市场经济坚定的拥戴者?我为什么对这近10年,国进民退深恶痛绝?为什么认为国有企业作为史前恐龙迟早要被消灭掉?就是通过这些活生生的例子感受出来的。危机来时,代表国家的都无所谓,私人老板出了问题就要跳楼。为了避免跳楼,杨国强满世界想办法,包括找到了我。尽管以他当时的常识,只是抱着让这位大记者写篇文章,就可以救活整个楼盘的天真想法,但见了我之后,我谈了对大势的看法,认为写多少文章也无济于事。在和他聊的过程中,这个人很有慧根,一下发现我能发现问题有解决问题的办法,他觉得是找到了救命稻草,一把逮住我,要我帮他。这一帮,由此就诞生了房地产策划这个新的行业。碧桂园总策划——我下海的第一份工作就这样开始了。
最开始帮助他做的事情是什么?第一件事情就是筹资,按现在的说法,就是资本运作。既然房子卖不动,我们决定反弹琵琶,先启动碧桂园学校,通过招生收取教育储备金,筹措开发资金滚动发展。但当时在一个远离城市的顺德乡下,一个农民要办一所收费几十万的学校,而且还要在一片空地的时候招生,谈何容易。但通过策划和系列操作,大家熟悉的碧桂园——一个不可能的神话,成为了现实。不仅在现场还是一片水塘时就招到了上千的学生,8个月时间盖起了一座现代化的学校,按时开学,而且很快学生人数突破5000人。杨国强手上拿到了10亿现金,真是“敢叫日月换新天”了。
但真正关键的还不只是招生的初步成功,根据对形势的判断,我对下一步的发展的预测,料到这个大盘的成功只是早晚的事。而这时,原有股东见收了钱,不仅对项目诸多干涉,还天天给杨国强施加压力,让他赶快套现。他跑来找我,说他们开董事会,合作者又找麻烦,干起来很痛苦,怎么办?
听完后,我和杨国强有一次很重要的对话。我说:“杨老板,你想不想当中国的李嘉诚?”他说,还没活过来呢,怎么可能?“机会就在眼前”,他问:“怎么讲?”
我说:“现在项目还刚启动,看起来原有的房子烂在那里有很大危机,但对方短视不明白未来发展前景。下一步我们有了资金,就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发,绝对不是现在的搞法,成功已经是看得见的了。第二,他们不想干,你正好顺势而为,全部接过来,相信在烂尾的情况下,只要有一定回报,他们巴不得马上退出。你从乙方变甲方,掌握了话语权,我来帮你,可以甩开膀子大干。
他一听茅塞顿开,很快开始操作。等我去北京出差一个月回来以后,他告诉我说,成功了。对方是甩包袱,不知道这是个金矿。话又说回来,即使这个事交给对方,没有人负责的机制也得干砸。
杨国强从乙方变甲方之后,有了充分的发展动力,不折不扣地实施我们的策划方案,花大力气打造生活方式,“给你一个五星级的家”,一下子碧桂园就成为房地产从卖家市场像买家市场转型的全国典范。不仅成功从危机中突围,更由此占领了市场先机,走上一条良性发展的快车道。尽管其后杨老板还有很多做法,但是我认为他人生中最根本的生死抉择就是这次,抓住历史性的机会,从乙方变甲方,四两博千斤,奠定了房地产界的地位,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。
第二个案例,我讲一讲今天中国的首富王健林的故事。自打10多年前,中国开始评首富以后,你方唱罢我登场,城头变幻大王旗,各种首富都有,但是很多都是不靠谱的。我认为真正比较靠谱的首富,杨国强算一个,还有今年评出来的首富王健林也算一个。王健林的净资产,按照福布斯的说法是860多亿,还有的算法是1600亿,更有人说,如果上市,王健林应该是亚洲首富,两三千亿都打不住。
我和王健林有曾有几次合作,大家看到突然冒出一个新首富,可能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是万达。作为他的战略合作者,我想跟大家分享他是怎样在战略上抢占先机,找到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向,从而在短短时间里,从白手起家到成为中国甚至亚洲首富的。
今年以来,我一直强调未来发展,需要“跨界和整合”。而万达的成功正是“跨界与整合”的结果。跨界和整合将是未来10年企业发展的新重要法宝。中国的企业家如果做到1亿、2亿无所谓,如果做到10亿以上,想要腾飞,必须要学会懂得跨界与整合,这一点最成功的例子就是王健林。
我讲一下和他参与合作的一件重要的事情,2008年8月份,王健林希望我在战略上参与他的一个决策,就是开拓万达下一步新的发展方向。万达开创的第一个模式就是你们看到的万达商业广场,万达商业广场分三代产品—初级、中级、高级。高级就是所谓的城市综合体,50万—100万平方米的。为了开这个模具,王健林用了10年。第一代产品是10万平方米左右,那时候王健林发挥他的优势,把中国城市化过程当中最急需的大百货,比如说沃尔玛、家乐福整合在手里,减少他们进入中国的成本。让他们一步到位,直接落户所需要的城市,甚至免租金,来了就直接开业,这对沃尔玛和家乐福有极大的吸引力。有了对方进场的承诺以后,万达再找到市委书记和市长要政策。号称可一次引入3—5个世界500强,地方政府觉得这个好,城市形象一下就提升了。于是给他城市中心最好的地块,最优厚的条件。起初的模式,如果开发量是10万平米,按照三三制,先建一个3万平方米的,邀请沃尔玛或家乐福入驻,减租或免租。另外,还有3—4万平方米是住宅或者是写字楼销售回笼资金,另外还有两三万平方米,是卖给散户的商铺。广告打出,“与沃尔玛为邻,一铺养三代”。
那时候中国人刚刚开始口袋里面有一点钱,听说是傍大款,高兴得不得了,小商铺认购踊跃。但是没想到,一开业问题来了。商业没有统一规划,统一招商,统一管理,都是散户,以沃尔玛为邻,不是福气,而是与大鳄为邻,被通吃了。小商户一看养不了三代,还亏本,就开始闹,甚至去政府闹。这时候万达内部出现了很大分歧,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?还要不要坚持下去?
这样的情况下,王健林充分表现了当老板的气魄,他打着吊针告诉高层说:“再给我两年,我相信这条路绝对可以走通,不是方向错了,而是摸索需要过程。最后咬紧牙关,从第一代产品积累经验,到改善为第二代,然后过度到第三代,逐渐发生了变化。随着资金实力越来越雄厚,自持物业增加;伴随着整个中国的强大,不仅是沃尔玛、家乐福,跟着进入,就连喜达屋这样的世界级酒店品牌,包括时代华纳,都想进入中国,万达凭借跨界和整合,越来越掌握了主动权。原来是3年建一个城市综合体,现在是一年建5个。原来只是在中国一线城市,现在已经做到了30万人口的三线城市。
王健林可谓有战略眼光,真是叫“吃在碗里,盯着锅里,看着田里”。他找我时,城市综合体正做得顺风顺水。我说为什么找我,他说城市综合体问题解决了,不用操心了。现在想开发第二种产品,文化、旅游、度假综合体。这一点希望我帮助他,我问你有基础?他说到他公司去一趟。
那天我去了他的万达中心,吓了我一跳,里面坐了好几位商界大佬。有当时最负盛名的广东老乡黄光裕,复星的郭广昌,联想的柳传志等,我说你们怎么都来了,他说这都是他的战略合作者,但是都决议不了,希望我来把脉,到底该不该做。我问做哪里?他说长白山,聊完以后觉得可以,第三天包了一架飞机,去了长白山。
到了长白山,遇到很有趣的问题,长白山放在那里几千年,省委省政府也花了很大力气,包括把它从县级单位提升为地市级单位,但是长白山一直是旺丁不旺财,所以当时吉林省的书记很失望,招商时找到了王健林,王健林带着他那一帮老板去的时候,心里还是没底。后来我们在长白山待了三天,又开着飞机去了长春,见了省委书记和省长。之后工作小组用了两个月时间,对长白山进行了调研和挖掘,对中国的市场现状和未来进行了分析,得出了几个判断,第一:中国的休闲时代到来了;第二,观光没有目的地,观光只能是雨过地皮湿,无法把财富留在当地。只有休闲度假有目的地;第三,如果条件到位,敢于投资,把一种天生丽质的资源打造成一种休闲度假的目的地,就会获得巨大的回报。